贵人鸟七连跌,中国运动品牌该警惕些什么?

2018-06-25 大公司吴晨飘

没有丝毫意外,贵人鸟在6月25日开盘又是一字跌停,股价下滑至12.82元。自6月14日开始,这家晋江企业连续7个交易日跌停,总跌幅达到55%左右,市值蒸发约90亿,目前仅剩80.6亿元。


过去三年,贵人鸟始终在尝试不断转型、收购,其业绩低迷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在无明显利空的背景下,基本面的脆弱并不至于造成连续6个跌停。对于这起个案来说,恐怕资本面的因素要远大于经营。更致命的是,贵人鸟25日10点跌停时卖1还有35万手以上封单压盘,这意味着,七连跌很可能并不是最终的结局。


就在几天前,以安踏为首的晋江体育股遭遇机构做空,沪港两地上市的中国体育用品股皆遭遇不同程度下跌。不过随着安踏、特步等先后发表声明,部分评级机构也给出积极评价和回应之后。大部分被涉及的股票都已企稳回调,不管是A股大盘,还是服装家纺、体育用品、福建板块,都在这周五不同程度小幅上涨——唯有贵人鸟仍以跌停收尾。


今年,中国运动品牌一度在资本市场受到热捧,在这个月晋江体育股遭遇做空、贵人鸟“闪崩”事件发生之前,自2018年以来,香港上市的安踏、李宁、特步和A股上市的贵人鸟这4家公司的市值分别上升了约38%、52%、81%、50%,如此高的增长率之下,资本层面对于这些中国体育品牌的关注绝对不容忽视。


就在今年6月4日,贵人鸟发布了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对其进行的跟踪评级报告。报告表示:贵人鸟长期信用等级为AA(偿还债务的能力很强,受不利经济环境的影响不大,违约风险很低),评级展望为稳定。然而,这份评价报告丝毫不能影响10天之后贵人鸟遭遇股价闪崩。


当对手不仅限于生意场上与自己在同一领域竞争的友商,又增加了资本市场无处不在的窥探和暗流潮涌,贵人鸟当下面对的困境,对于所有中国体育用品上市公司都有相当重要的参照意义。


贵人鸟七连跌,中国运动品牌该警惕些什么?


在我们探究连续跌停究竟从何而起的过程中,贵人鸟在闪崩之前发布的几则公告,或许能透露些许信号。


6月13日晚间,贵人鸟发布公告称,公司拟向关联方泉州市海浩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海浩文化”)购买晋江市陈埭镇一处房产、对应土地及配套设备。对应土地及配套设备,房屋建筑面积共计8533.8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共计1586.00平方米,交易价格共计为2109.76万元。


贵人鸟表示,买房是为了满足部分员工尤其是生产人员的住宿需求。截至2017年底,贵人鸟拥有在职员工5831名,较上年增长3.11%。


从最直观的角度来看,同关联公司海浩文化进行的这笔购房交易,成了压垮贵人鸟股价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浩文化由贵人鸟董事长林天福实际控制,虽已成立多年,但未展开过实际业务,一季度的营业收入为零,亏损299.26万元。截至2018年4月末,海浩文化资产总额为3.33亿元,净资产为-1547.47万元。此前,贵人鸟还曾两次股权质押为海浩文化提供担保。


不过,相比于这笔2000多万的关联交易,过高的质押率和高度集中的持股情况或许才是闪崩的关键。


5月24日,贵人鸟发布公告表示,接到公司控股股东贵人鸟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人鸟集团”)通知,贵人鸟集团将其质押给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万股无限售条件的流通股(占本公司总股本的 1.59%),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办理了解除质押手续,质押登记解除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


至此,贵人鸟集团共计持有贵人鸟47911.5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76.22%,本次质押解除后,贵人鸟集团累计质押股份40242.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64.02%。


控股股东高达76.22%的持股比例,意味着流通股本低于30%,一季报数据显示,贵人鸟的股东数量从2017年的11580人减至8600人,人均持股数为7.3万,这让投机者更有机会实现控盘。


对于贵人鸟的遭遇,近几日,第一财经等多家媒体均在报道中引用了微博认证为知名财经博主的“投社区”的观点。“投社区”曾公开表示,贵人鸟这种就是典型的庄股崩盘,之前的市值推上去,闪崩前还往上猛拉一下。其主要手法就是用主账号买入股票,然后通过高杠杆场外配资,以配资资金给原来主账号的筹码抬轿,然后主账号筹码暴力砸盘出场。


贵人鸟过去两周的股价走势,也符合投机者拉抬股价后集体砸盘出逃后的态势。


唇亡齿寒之下,机构投资者也惨遭牵连。贵人鸟一季报显示,“国家队”成员证券公司、汇金公司分别持有贵人鸟1417.04万股、404.65万股。按照目前股价计算,账面浮亏约2.89亿和7866.40万元。南方消费活力灵活配置混合型发起式证券投资基金持有贵人鸟241.59万股股份,同样按照最新收盘价计算,目前浮亏3135.85万元。


6月19日,贵人鸟对股票交易异常波动情形作出了公告,但并未止住下跌局势。


公告称,经贵人鸟自查,目前生产经营正常,市场环境、行业政策未发生重大调整,生产成本和销售等情况未出现大幅波动,内部生产经营秩序正常。同时,经自查并向控股股东贵人鸟集团及实际控制人林天福发函查证,截至2018年6月19日,贵人鸟、贵人鸟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不存在应披露而未披露的重大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重大资产重组、发行股份、上市公司收购、债务重组、业务重组、资产剥离和资产注入等重大事项。


在此轮暴跌前,贵人鸟的股价就存在诸多质疑。从去年开始,其股价从16.4元左右一路上涨70%以上,直至6月的高位。但在这半年内,贵人鸟并未拿出相应的业绩。


这种质疑从2014年1月登陆A股,甚至在招股阶段就不绝于耳。


贵人鸟七连跌,中国运动品牌该警惕些什么?

贵人鸟过去4年的股价


作为一个晋江体育品牌,贵人鸟从为国际运动品牌代工起家,在成立15年之后的2002年开始发展自主品牌。随后,刘德华、张柏芝等当红明星一度成为其代言人。


2007年,贵人鸟赞助了当时大红大紫的湖南卫视《快乐男声》,“运动快乐”也成为其谋求差异化发展的品牌理念。


那一年,由林天福100%持股的贵人鸟集团在香港注册成立,这家港资公司持有贵人鸟当时92.26%的股份。其余的部分股份也由林天福的亲友持有。


此外,林天福还拥有菲律宾永久居留权,这些操作也让贵人鸟成为外商投资企业,得以从2008年起享受两年免征三年减半的税收优惠。


2009年至2011年间,迅速开疆拓土的贵人鸟门店数量由1847家激增至5067家,营收更是从6亿元高涨至26.5亿元。但应收账款数据也随之增加——从1.9亿元增至5.9亿元,截至2011年年底,应收账款净额占流动资产的44.22%,占总资产的30.79%。 


而2011年,李宁的营收已经开始下滑,而安踏、特步、361度的营收增速也只保持在20%以上,贵人鸟的这一数据高到了惊人的73%。


这几点被不少业内人士质疑在为上市冲量,贵人鸟的前五大经销商客户占据了公司过半的销售额。


2012年,贵人鸟的营收达到28.6亿元,和当年的匹克大致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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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鸟曾忽视专业运动。


另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在那三年里,贵人鸟的板鞋、运动生活鞋产量不断提升,二者占鞋类销售额的近七成,跑鞋产量反而有所下滑。从这个层面看,贵人鸟提早放弃了专业运动市场,以跑步为主的专业运动鞋,成为了特步近年来极力抢占的市场。


危机显而易见。一方面,贵人鸟的服装和配饰生产全部外包,且在经销商模式下过度依赖大客户,另一方面,为了上市,贵人鸟扩张门店、提升产能,都对公司的现金储备和现金流提出严峻挑战。


彼时的贵人鸟,需要大量资金维持公司运转。上市,成为拯救贵人鸟不容有失的战略目标。


2014年1月,头顶A股体育第一股的光环,贵人鸟登陆上交所,发行股票8900万股,每股发行价10.60人民币,募集资金9.43亿。


一位晋江业内人士对懒熊体育表示:“贵人鸟顶上去,成了A股第一股,但他的市盈率比安踏还高,这和经营没关系。”目前,贵人鸟的市盈率仍在56倍以上,远远高于安踏的31.47。


相比安踏、特步、361度、匹克都分别在2007年-2009年期间在香港上市,贵人鸟可谓搭上了上市的末班车,尽管最终选择了A股。


这也是为什么,在几乎所有的运动品牌都大幅关闭门店的2013至2014年,贵人鸟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


其招股说明书显示,计划将A股发行的约9亿元募集资金用于战略店、鞋生产基地、研发中心等项目的建设,其中渠道扩张将用去5.52亿元,目标是在两年内建设60家战略店。


但真正的隐患是贵人鸟上市之后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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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鸟过去几年的营收。


在过去三年多的时间里,贵人鸟的股价走出了一条跌宕起伏的曲线——在2015年6月触及65.47元的高位,但此后开始断崖式下跌,在2015年9月跌至20元左右,到了年底又略微回调至35元前后。此后,贵人鸟的股价一直不痛不痒地在20、30元区间里徘徊。而另一方面,在2015年、2016年及2017年,贵人鸟的营收和净利分别为19.69亿和3.32亿、22.79亿和2.92亿、32.52亿和1.57亿,可以看到,虽然贵人鸟的总营收每年都在上涨,但净利润和净利率却构成了一条下滑曲线。


从结果上看,跌宕起伏的股价并不能与贵人鸟这三年多的经营情况和盈利能力相符。在这条让人雾里看花的K线背后,比起业绩,左右其涨跌的或许更多是资本层面的力量。


资本可以成就一个伟大的企业,同样也能毁掉它。过去几年,在热门的科技、互联网等领域,有不少公司在资本的加持下一飞冲天,却又在高潮过后急速陨落,特别是那些缺乏实际业绩支撑的公司,更是很难再有机会走出谷底,重现辉煌。过去,这种故事看上去离实业起家的体育品牌们还很遥远,但近来从晋江品牌被集体做空,以及贵人鸟跌落的事实来看,类似的危机——或许也可能是机遇——已经近在眼前。


无论资本的利刃是否会来临、何时来临,应对危机最终恐怕还是要靠自己良好的经营情况和过硬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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