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哥专栏:保罗-篮球原因5周年,斯特恩为什么要怪湖人和火箭

2016-12-09 观点黎双富

5年前,NBA发生了一起涉及克里斯·保罗的重磅交易,不过45分钟后便被联盟以篮球原因否决。5年后的今天,时任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接受体育商业电台采访,谈及此事时表示,闹剧放大,湖人和火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背后的故事和逻辑到底是什么?以下内容摘编自拙作《斯特恩传》第十六章 篮球原因否决保罗交易。


富哥专栏:保罗-篮球原因5周年,斯特恩为什么要怪湖人和火箭

保罗本应该在2011年披上湖人的3号战袍。


斯台普斯中心,湖人2013-2014赛季季票持有者答谢宴,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 (Mitch Kupchak)上台致辞,在简单介绍了球队的赛季计划后,现场主持人、湖人电视解说斯图· 兰茨(Stu Lantz)代表球迷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如何评价本赛季即将退休的斯特恩总裁?” 


“他用他的远见为这个联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们都会想念他,”库普切克说,话锋随即一转,“但是,有一个时刻例外。” 


“说起那个时刻,你现在已经原谅他了么?” 


没,我还没有!”库普切克斩钉截铁。

 

因为那个时刻,湖人球迷或许永远都不会原谅斯特恩。 


那个时刻发生在2011年12月8日,持续146天的停摆刚结束不到半个月。


在那个时刻来临之前的45分钟,湖人、黄蜂(鹈鹕前身)和火箭达成三方交易 :湖人从黄蜂得 到克里斯·保罗 ;黄蜂从湖人得到拉马尔·奥多姆(Lamar Odom),从火箭得到凯文·马丁( Kevin Martin)、路易斯·斯科拉(Luis Scola)、戈兰 ·德拉季奇(Goran Dragic)和 一个2012年的首轮签 ;而火箭从湖人得到保罗·加索尔(Pau Gasol)。 


这桩3队6人大交易如同一颗升入夜空的满天星,迅速点燃了亿万NBA球迷的热情,尤其是湖人球迷,他们通过社交媒体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喜悦。


“CP3,欢迎来到天使城!” 


“我们将拥有NBA史上最好的后场,没有之一!” 


“科比将再次拿到5个总冠军戒指!” 


幸福来得突然,离去得更快。仅仅过了45分钟,NBA通过新闻发言人蒂姆·弗兰克发出声明:


“League office declined to make the trade for basketball reasons.” 

“出于篮球原因,联盟办公室拒绝通过这桩交易。”


没有更多解释,没有其他说明,就这10个单词,一场难得一见的NBA狂欢戛然而止。 


Wow。”克里斯· 保罗什么也没说,只在个人推特帐号上发了这样一个词。 


媒体迅速跟进,各方打探,很快就有记者得知,这个决定“百分之百是大卫· 斯特恩做出”。球迷狂欢的热情,迅速转换为愤怒,如决堤之水冲向斯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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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现在是想直接干涉球员去哪儿吗?”一位匿名总经理通过媒体表达愤怒。那么,斯特恩到底根据什么做出了这个决定? 


事情还得从2010年初开始说起,黄蜂老板乔治·辛恩(George Shinn)因债务缠身和官司纠纷,已经无力再支撑球队的运营。据美国媒体当时的报道,截至2009年6月,黄蜂累计欠债已达8300万美金,球队转手已成为必然,老板也一直在寻找接盘人。


辛恩原本找到的下家是球队的二老板、石油商人加里·楚斯特(Gary Chouest),不过楚斯特后来牵扯进英国石油公司的海湾漏油事故,临时撤出,经过一年的折腾,辛恩宣布球队转手失败。最终不得已,NBA以3亿美金(辛恩1987年的入盟价为3250万美金)的价格,从辛恩和楚斯特手中接过了黄蜂的所有权,临时托管球馆,直到找到新的买家。


而这,为这起史上最具争议的交易事件埋下了炸药包。NBA其他29支球队的老板,实际上成为了黄蜂队的共同老板,这其中包括骑士队的老板丹·吉尔伯托(Dan Gilbert)。在保罗交易确定后的第一时间,他给斯特恩发出了一封措辞严厉的电子邮件,这份邮件后来曝光在美国媒体上。


总裁,


如果让湖人得到克里斯·保罗,那真是莫大的滑稽。这桩交易应该交由NBA29位老板集体表决。


在接下来的三个赛季,这桩交易将帮助湖人省下大约2000万美金的薪金,还有大约2100万的奢侈税,而这2100万,应该是用来分给联盟那些没交奢侈税的球队以及用于联盟的收入支出。


我都想不出历史上有过这样的交易,一支球队不仅得到联盟最好的球员,还能省下4000万美金。从目前来看,湖人还不用送出任何选秀权,而这无疑将帮助他们稍后通过交易得到德怀特·霍华德。(他们还可以拿到一个大额的交易特例,这样能帮助他们改进球队,最终也能帮助他们交易到霍华德。)


当年他们交易到保罗·加索尔的时候(当时被看作是极不平衡的交易),他们至少多花了上千万美金的薪金和奢侈税,而且还放弃了几位潜力股(其中之一是马克·加索尔,他将来可能成为顶薪球员)。


我找不出让这桩交易通过的理由。我也知道联盟大部分老板跟我的感觉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其他25支球队的名字都改成华盛顿将军队(一支业余篮球表演队)?


请告知。


丹·吉尔伯托


NBA方面随后表态,联盟的决定跟吉尔伯托这封邮件没有任何关系,但圈内人一看便知,斯特恩做决定的出发点跟吉尔伯托邮件中所写极其类似。持续数月的劳资谈判,资方强调的最核心一个要点,就是让联盟每支球队实力更平衡,让小球市球队留住球星,避免巨星扎堆,不能让整个NBA出现“少数几支豪门唱戏大部分球队陪着看戏”的局面。 


斯特恩可以这么做,不能这么说。12月9日,他发表声明,着重强调了联盟现在是黄蜂队所有者的身份,换句话说,NBA是有权否认任何与黄蜂相关的交易。 


“既然NBA买下了新奥尔良黄蜂队,球队最重要的管理层决定权就归于联盟的总裁办公室。所有这些决定,都是基于要维护黄蜂队的最大利益。在涉及黄蜂队克里斯·保罗的这桩交易上,我们在不受NBA其他老板的影响下做出决定,球队目前还是 留下克里斯更好。” 斯特恩没有说也不能说的苦衷是,这桩交易碰巧成了新劳资协议的首个冤魂,NBA需要一个震慑联盟的案例来亮明立场,而湖人碰巧撞到了枪口上。 


NBA媒体圈内有一句俗语,判断一个交易谁输谁赢,最终都需要时间来检验。如今,这桩交易已经过去三个赛季,我们不妨来分析一下它对湖人的影响。引入保罗只是当时湖人引援计划的第一步,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得到德怀特· 霍华德组成三巨头,当时媒体广泛报道的是,湖人要想得到“魔兽”,必须同时拿出加索尔和拜纳姆两人,后来的结果证明,那只是魔术单方面的漫天要价。


2012年8月,湖人拿拜纳姆和一个首轮签就和魔术完成了交易。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保罗的加盟,对吸引“魔兽”加盟有百利而无一弊,这两位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做过国家队队友的搭档,自那之后不止一次公开表示,希望将来有机会成为队友。而“魔兽”之所以选择在2012-2013赛季离开湖人,原因无非两点, 一是他不想继承沙克· 奥尼尔的衣钵,活在前“超人”的阴影中,另一个就是他跟科比的沟通缺少中间人,迈克·布朗( Mike Brown)不行,迈克·德安东尼(Mike D’Antoni) 更烂。而保罗和“魔兽”年龄相仿,再考虑到保罗和科比的关系,保罗完全可以担当起球队润滑剂的角色。


那或许是我们离“科比vs詹姆斯”巅峰对决最近的一次,“科保魔”对抗“詹韦波”,即使最资深的NBA专家,也不会轻易把总冠军押宝在迈阿密人身上。完全可以设想的是,在“魔兽”2013年夏天考虑去向时,他们仨可能已经戴上一枚总冠军戒指,他还会放弃好莱坞、选择降薪去德州大农村休斯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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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斯特恩传》


再回到那个终极问题 :斯特恩这么做对了么? 


在这桩交易中,黄蜂将得到奥多姆、斯科拉、德拉季奇和2012年的第16号签—— 火箭当年用这个签选择了罗伊斯· 怀特( Royce White),因为无法坐长途飞机出行,他 一直没能上场比赛,直到2013-2014赛季末才通过短合同进入国王,也基本上打不上 球。


2011-2012赛季,奥多姆在达拉斯几无作为,因为参与拍摄老婆克洛伊· 卡戴珊 (Khloe Kardashian)的真人秀,场外的新闻比场内还多,可以想见,他换到新奥尔良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那个赛季的斯科拉,从一个准全明星迅速下滑到角色球员 ;只有德 拉季奇,当季进步明显,几乎出乎所有人意料,成为联盟的一流控卫。 


保罗交易黄了之后,黄蜂很快和快船达成协议,他们送走当家,得到了埃里克·戈登(Eric Gordon)、克里斯· 卡曼(Chris Kaman)和艾尔-法努克·阿米奴(Al-Farouq Aminu),黄蜂从快船得到的10号签,他们后来选到了奥斯丁·里弗斯(Austin Rivers)。 而这桩交易给黄蜂最重要的贡献是在2012年选秀,他们通过摆烂拿到联盟第二差战绩 (仅次于只赢7场的山猫),而这个战绩最终帮他们抽到了状元签,黄蜂顺利签下安东尼·戴维斯。 


一个德拉季奇,显然无法跟安东尼·戴维斯相提并论。资深NBA记者凯文·丁(Kevin Ding)在 2014年初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就认为,“从马后炮的角度来考虑,斯特恩当时为鹈鹕(黄蜂)是做了正确的事情。” 


再来看现在的湖人,科比2012-2013赛季常规赛收官时跟腱撕裂,迎来职业生涯最重大的伤病,导致2013-2014赛季复出总共也只打了6场比赛。湖人这个赛季似乎感染伤病魔咒,乔丹·希尔( Jordan Hill)、纳什、乔丹·法玛尔(Jordan Farmar)等先后受伤, 一度连出场的5人都凑不齐,必须让已经六犯离场的罗伯特·萨克雷(Robert Sacre)重新登场比赛。


2012-2013赛季在洛杉矶驻站采访时,我曾不止一次跟湖人队的工作人员闲聊起保罗,在我话还没说完,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掏出一大堆有关保罗的苦水,那些伴随着“如果”的设想,都因斯特恩这个否决而灰飞烟灭。


湖人队中还是有人理解斯特恩,而且还是个老板。 “就是时机不好,我不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修理湖人队,我真不这么看,我父亲(杰里·巴斯,2013年2月18日过世)的想法肯定也一样,就是撞上坏时机了,”湖人篮球运营总裁珍妮·巴斯(Jeanie Buss)在2014年斯特恩即将退休前说,“他(斯特恩)有世界性的大局观,他是个外交家,非常睿智。他当时这么做,是想让NBA30支球队都能生存下去,有一个健康的竞争环境。” 


这或许是斯特恩最想听到的回应。而联盟形势似乎也在为他鼓掌,2013-2014赛季,新版劳资协议施行的第三年,湖人、凯尔特人和尼克斯三支传统球队都没有进入季后赛,但几乎每一轮系列赛都打得异常激烈,球迷关注度屡攀新高,这是斯特恩憧憬已 久的局面。 


难怪珍妮·巴斯可以理解,不仅如此,她还鼓励湖人球迷忘掉这事 :“我都让自己不再去想克里斯·保罗了,我希望我的球队和我们的球迷也都这样做,因为老想着这事, 只会阻止我们球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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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才难!比如科比。2013年休斯敦全明星训练场,科比带着女儿娜塔莉亚,保罗带着小克里斯同时出场。两位小朋友抱着篮球很自然地就玩到了一块,这可爱和谐的一幕被拍下来,这张照片成为科比揶揄斯特恩的绝佳素材。 


“至少,小克里斯和曼巴宝贝可以在一起打球,NBA总不能把这也给否决了吧。”科比在推特上写道。


是的,在球队拿到第17个总冠军前,湖人球迷不会原谅斯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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